https://jianguo.me/Good Luck To You!https://jianguo.me/blog/69.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夜里，我听见远处天鹅飞越桥梁的声音</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身体里的河水</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呼应着她们</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当她们飞越生日的泥土、黄昏的泥土</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有一只天鹅受伤</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其实只有美丽吹动的风才知道</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她已受伤。她仍在飞行</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而我身体里的河水却很沉重</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就像房屋上挂着的门扇一样沉重</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当她们飞过一座远方的桥梁</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不能用优美的飞行来呼应她们</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当她们像大雪飞过墓地</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大雪中却没有路通向我的房门</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身体没有门——只有手指</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竖在墓地，如同十根冻伤的蜡烛</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我的泥土上</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生日的泥土上</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有一只天鹅受伤</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正如民歌手所唱</span></p><p><br/></p>Wed, 28 Oct 2026 11:29:46 +0800https://jianguo.me/blog/68.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村庄里住着</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母亲和儿子</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儿子静静地长大</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母亲静静地注视</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芦花丛中</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妹妹叫芦花</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妹妹很美丽</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1984</span></p><p><br/></p>Wed, 14 Oct 2026 19:40:10 +0800https://jianguo.me/blog/67.html<p>在欧洲，威尼斯算是我比较熟悉的城市之一。</p><p>对威尼斯我还没有资格称为老朋友，但见面时早就不惊不咋，剩下的也只是平静打量，寻常话语。</p><p>不管哪一次，人总是太多，而且越来越多，我为它感到累。</p><p>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世界各地的旅客，不管地区，不管老幼，也不管文化层次，都愿意先到威尼斯来呢论风景，它说不上雄伟也说不上秀丽；说古迹，它虽然保存不少却大多上不了等级；说风情，它只知忙忙碌碌，没有太多刺激性的奉献；说美食，说特产，虽可列举几样却也不能见胜于欧洲各地。那么，究竟凭什么我觉得，主要是凭它有趣的生态景观。</p><p>首先，它身在现代居然没有车马之喧。一切交通只靠船楫和步行，因此它的城市经络便是蛛网般的河道和小巷。这种水城别处也有，却没有它纯粹。对世界各国的多数旅客来说，徜徉于威尼斯的河道小巷，就像来到童年时代的梦境；其次，这座纯粹的水城紧贴大海，曾经是世界的门户、欧洲的重心、地中海的霸主、莎士比亚的话题。甚至一度，还是自由的营地、人纔的仓库、教廷的异数。它的昔日光辉，都留下了遗迹，而主要遗迹便是水边那一栋栋紧密排列又不大清楚年代和归属的楼房，包括那些教堂和广场。这使历史成为河岸景观，旅客行船阅读历史，读得质感又读得粗糙。</p><p>此间似乎有点象征在我看来，这种行船方式非常符合多数旅客不喜欢粘滞历史却喜欢浏览历史的中学生心理；再次，它虽然那么特殊又那么有趣，却拥挤着密密层层的商市，把自己和周边地区历史上最让外人喜悦的工艺品集中呈现，再加上品类各异的食肆，以便游客留连。更重要的是，它没有世界某些旅游地那种任眼花缭乱的低层次摊贩拉扯游客的喧闹，给人一种无须躲避什么的安全感。一个个门面那么狭小又那么典雅，轻手轻脚进入，只见店主人以嘴角的微笑作欢迎后就不再看你，任你选择或离开，这种气氛十分迷人。</p><p>当然还有更多的精彩处，但我按平常目光看来，大致就是这样。</p><p>不幸的是，正是这些优点，给它带来了祸害。既然大家是来看一种有趣的生态景观，那就要设法保护，防止损坏。但保护山岩、瀑布容易，保护文物、古迹困难，保护生态景观更是难而又难。</p><p>小巷只能让它这么小着；老楼只能让它在水边浸着；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也只能让一艘艘小船解缆系缆地麻烦着；白天临海气势不凡，黑夜只能让狂恶的海潮一次次威胁着；区区的旅游收入当然抵不过拦海大坝的筑造费用和治理污染、维修危房的支出，也只能让议员、学者、市民们一次次呼吁着。</p><p>大家难道没有注意到，墙上的警戒线表明，近三十年来，海潮淹城已经一百余次大家难道没有发现，运河边被污水浸泡的很多老屋，早已是风烛残年、岌岌可危，弯曲的小坝道已经发出阵阵恶臭，偏僻的小巷道也秽气扑鼻毫无疑问，既有旅客在欣赏、游玩，也有旅客在撒野、排泄。</p><p>威尼斯因过于出色而不得不任劳任怨。</p><p>我对威尼斯的小巷小门特别关注，还有一个特殊原因。</p><p>威尼斯的生态景观几百年来没有太大变化，那么一个与我们中国关系密切的人物也应该熟悉这副景象。他从这儿走出，然后在遥远的东方思念着这一切。这对他是一种预先付出的精神代价，报偿却是惊人，那就是以后很多西方人一次次念叨着他的名字开始思念东方。</p><p>当然，我是说马可·波罗。</p><p>马可·波罗是否真的到过中国，他的游记是真是伪，国际学术界一直有争议，而且必然继续争论下去。没有引起争议的是：一定有过这个人，一个熟悉东方的旅行家，而且肯定是威尼斯人。</p><p>关于他是否真的到过中国，反对派和肯定派都拿出过很有力度的证据。例如，反对派认为，他游记中写到的参与攻打襄阳，时间不符；任过扬州总管，情理不符，又史料无据。肯定派则认为，他对元大都和卢沟桥的细致描绘，对刺杀阿合马事件的准确叙述，不可能只凭道听途说。我在读过各种资料后认为，他确实来过中国，只是在传记中夸张了他游历的范围、身份和深度。</p><p>当年，他一个人游走在中国人之间，现在，有很多中国人游走在他家门前。我在威尼斯小巷间闹过好几次笑话，都与中国游客有关。大多是我在这里遇到了一批批四川来、浙江来或湖南来的读者朋友，寒暄一番依依告别，各自钻入小巷；但麻烦的是，刚转了两个弯再度相见，大笑一阵又一次分手，转悠了几圈又当面相撞。后来连大笑也嫌重复太多只想躲避，刚退到墙后，却见身边小船上另一批朋友在叫我。</p><p>我有时想，这莫不是马可·波罗在天之灵在跟我们开玩笑吧要在这里开玩笑，他一定先找中国人。见到自己家乡一下子转来转去地出现那么多中国人，他一定高兴。</p><p>莎士比亚写过一部戏叫《威尼斯商人》，这使很多没来过威尼斯的观众也稍稍领略了当年这座城市的商市风貌，又对这里的商人产生了某种定见。</p><p>我在这里见到了很多的威尼斯商人，总的感觉是本分、老实、文雅，毫无奸诈之气。由此进一步证实了我以前的一个判断：只有发达的商市纔能培养良好的商业人格，投机取巧、狡诘奸诈，不是因为太懂商业而是因为不懂商业。</p><p>到一家玻璃制品店逛逛，店主人邀请我破例到隔壁参观烧制过程，理由只是他喜欢中国文化。见他烧得娴熟便随口叫他师傅，他连忙说不，整个威尼斯没有几个师傅，他还是徒弟。炉火照得他满脸通红，估计年龄已六十开外。</p><p>最难忘的，是一个卖面具的威尼斯商人。</p><p>意大利的假面喜剧本是我研究的对象，也知道中心在威尼斯，因此那天在海边看到一个面具摊贩，便兴奋莫名，狠狠地欣赏一阵后便挑挑拣拣选出几副，问明了价钱准备付款。</p><p>摊贩主人已经年老，脸部轮廓分明，别有一份庄重。刚纔我欣赏假面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也没有向我点头，只是自顾自地把一具具假面拿下来，看来看去再挂上。当我从他刚刚挂上的假面中取下两具，他突然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等我把全部选中的几具拿到他眼前，他终于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意思是：『内行”</p><p>正在这时，一个会说意大利语的朋友过来了，他问清我准备购买这几个假面，便转身与老人攀谈起来。老人一听他流利的意大利语很高兴，但听了几句，眼睛从我朋友的脸上移开，搁下原先准备包装的假面，去摆弄其它货品了。</p><p>我连忙问朋友怎么回事，朋友说，正在讨价还价，他不让步。我说，那就按照原来的价钱吧，并不贵。朋友在犹豫，我就自己用英语与老人说。</p><p>但是，我一再说“照原价吧”，老人只轻轻说了一声“不”，便不再回头。</p><p>朋友说，这真是犟脾气。</p><p>但我知道真实的原因。老人是假面制作艺术家，刚纔看我的挑选，以为遇到了知音，一讨价还价，他因突然失望而伤心。是内行就应该看出价值，就应该由心灵沟通而产生尊重。</p><p>这便是依然流淌着罗马血液的意大利人。自己知道在做小买卖，做大做小无所谓，是贫是富也不经心，只想守住那一点自尊。职业的自尊，艺术的自尊，人格的自尊。</p><p>去一家店，推门进去坐着一个老人，我看了几件货品后小心问了一句：“能不能便宜一点”他的回答是抬手一指，说：“门在那里。”</p><p>这样的生意当然做不大，这样的态度也实在太离谱，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意大利商家都是如此，但无论如何，这里留下了一种典型。</p><p>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这正是他们支付的代价，有人说，也是他们人格的悲剧。</p><p>身在威尼斯这样的城市，全世界旅客来来往往，要设法赚点大钱并不困难，但是他们不想。店是祖辈传下的，半关着门，不希望有太多的顾客进来，因为这是早就定下的规模，不会穷，也不会富，正合适，穷了富了都是负担。因此，他们不是在博取钱财，而是在固守一种生态。</p><p>欧洲生活的平和、厚重、恬淡，部分地与此有关。</p><p>如果说是悲剧，我对这种悲剧有点尊敬。</p><p>我们看够了那种光灿熠熠的闹剧。</p>Sun, 04 Oct 2026 20:40:51 +0800https://jianguo.me/blog/66.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今夜你的黑头发</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是岩石上寂寞的黑夜</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牧羊人用雪白的羊群</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填满飞机场周围的黑暗</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黑夜比我更早睡去</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黑夜是神的伤口</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你是我的伤口</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羊群和花朵也是岩石的伤口</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雪山</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用大雪填满飞机场周围的黑暗</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雪山女神吃的是野兽穿的是鲜花</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今夜 九十九座雪山高出天堂</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使我彻夜难眠</span></p><p><br/></p>Sat, 26 Sep 2026 15:50:14 +0800https://jianguo.me/blog/65.html<p>一</p><p>《马可·波罗游记》说，杭州是世界上最高贵、最美丽的城市。杭州之外，中国还有很多别的美丽。</p><p>于是，哥伦布把这本游记放在自己的驾驶台上，向大海进发。由他开始，欧洲完成了地理大发现。</p><p>航海家们没有抵达杭州，但杭州一直隐隐约约地晃动在他们的心理罗盘之上。</p><p>马可·波罗的话，为什么这样值得信赖？</p><p>因为，他来自于欧洲人心目中最美丽的城市威尼斯，对于城市美景有足够的评判眼光。</p><p>其实，马可·波罗来杭州时，这座城市已经承受过一次不小的破坏。在他到达的十几年前，杭州作为南宋的首都沦陷于元军之手。一场持续了很多年的攻守之战终于结束，其间的放纵、发泄可想而知。尽管后来的十几年有所恢复，但与极盛时的国都相比毕竟不可同日而语。就这样，还是高贵、美丽到了世界第一，那就不难想象未被破坏时的情景了。</p><p>二</p><p>杭州的美丽，已经被历代文人倾注了太多的描写词汇。这是世间一切大美必然遇到的悲剧，人们总以为大美也可以被描写，因此总让它们沉陷在一大堆词汇之间。而这些词汇，同样可以描写小美、中美、平庸之美、勉强之美、夸饰之美。这情景，就像一位世界等级的歌唱家被无数嘈杂的歌喉包围。</p><p>为此，这篇文章要做一个试验，放弃描写，只说杭州之美是怎么被创造、被守护的。</p><p>杭州这地方，本来并没有像黄山、九寨沟、长白山天池、张家界那样鬼斧神工般的天然美景。一个浅浅的小海湾，被潮汐和长江带来的泥沙淤积，时间长了就不再与外海流通，形成了一个咸水湖。在这种咸水湖中，水生植物会越长越多，而水则会渐渐蒸发减少，慢慢就会变成沼泽地，然后再变成盐碱地。这是被反复证实了的自然规则。</p><p>因此，杭州后来能变得这样美丽，完全是靠人力创造。</p><p>首先，人们为那个咸水湖浚通了淡水河（武林水）的水源，使它渐渐变成淡水湖，这便是西湖。然后，建筑防海大塘，抵御海潮肆虐，这便是钱塘。</p><p>七世纪初隋炀帝开凿大运河，通达杭州，使杭州一下子成了一个重要城市。由于居民增多，这个城市的用水必须取用西湖的淡水，便在八世纪挖通了连接西湖水源的“六井”，使杭州这座城市与西湖更加相依为命。</p><p>九世纪二十年代，大诗人白居易任杭州刺史。但他不是来写诗，而是来做事的。他遇到的问题是，西湖边上有很多农田等待西湖灌溉，而西湖中间已出现大片苇草地，蓄水量已经大为减少。于是，他认真地研究了“蓄”和“泄”之间的关系，先是挖深湖底，修筑一道高于原来湖面的堤坝，大大增加西湖的蓄水量。然后，再根据灌溉的需要定量泄水。此外，他还把民用的“六井”疏浚了一下。</p><p>白居易在这里展现的，完全是一个水利学家和城建专家的风姿。这时候，他已年过半百，早就完成《长恨歌》、《琵琶行》、《秦中吟》、《新乐府》，无可置疑地成了整部中国文学史上极少数的巨匠之一。但他丝毫没有傲慢在这种文化身份里，而是成天忙忙碌碌地指挥湖中的工程。</p><p>大诗人在这里用泥土和石块写诗，把笔墨吟诵交给小诗人。他自己的诗句，只是躲在水草间、石缝里掩口而笑，绝不出声，以防小诗人们听到了颓然废笔。</p><p>三</p><p>真正把杭州当作永恒的家，以天然大当家的身份把这座城市系统整治了的，是十世纪的吴越王钱镠。这是一个应该记住的名字，因为他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城市建筑大师。他名字中的这个“镠”字，很多人会念错，那就有点对不起他。镠，读音和意义都与“鎏”相同，一种成色很好的金子，记住了。</p><p>这块“金子”并不是一开始就供奉在深宫锦盒里的。他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贩过私盐，喜好拳射，略懂卜问，在唐朝后期担任过地方军职，渐成割据势力。唐朝覆灭后中国进入五代十国时期，钱镠创立吴越国，为“十国”之一。这是一个东南小国，北及苏州，南及福州，领土以现在的浙江省为主，中心就是杭州。</p><p>钱镠治国，从治水开始。他首先以最大的力量来修筑杭州外围的海堤。原先的石板海堤早已挡不住汹涌海潮，他便下令编造很长的竹笼装填巨石，横以为塘，又以九重巨木为柱，打下六层木桩，以此为基础再筑“捍海塘”，效果很好。此外又在钱塘江沿口筑闸，防止海水倒灌。这一来，作为杭州最大的生态威胁被降伏了，人们称他“海龙王”。</p><p>海管住了，再对湖动手。他早就发现，西湖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葑草壅塞、藻荇蔓延，此刻便以一个军事指挥官的风格设置了大批“撩湖兵”，又称“撩浅军”、“撩清卒”。几种称呼都离不开一个“撩”字，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撩，撩除葑草藻荇，顺便清理淤泥。这些人员都是军事编制，可见钱镠把这件事情完全是当作一场大仗在打了，一场捍卫西湖的大仗。</p><p>除了西湖，苏州边上的太湖当时大部分也属于吴越国。太湖大，因此他又向太湖派出了七千多个“撩湖兵”。太湖直到今天还在蔓延的同类生态灾难，钱镠在一千多年前就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除了太湖，他还疏浚了南湖和鉴湖。</p><p>总之，他与水“摽”上了，成了海水、湖水、江水的“冤家”，最终又成了它们的“亲家”。</p><p>治水是为了建城。钱镠对杭州的建设贡献巨大。筑子城、腰鼓城，对城内的街道、房屋、河渠进行了整体规划和修建，又开发了周围的山，尤其是开通慈云岭，在钱塘江和西湖之间打开了一条通道。此外还建塔修寺，弘扬佛教，又对城内和湖边的各种建筑提出了美化要求。</p><p>作为一个政治人物，钱镠还非常注意属地的安全，避开各种政治灾难，以“保境安民”为宗旨。他本有一股顽泼的傲气，但是不与强权开战，故意看小自己、看大别人，一路秉承着“以小事大”的方针，并把这个方针作为遗嘱。到了他的孙子钱俶，北方的宋朝已气势如虹，行将统一中原，钱俶也就同意把吴越国纳入宋朝版图。这种方略，既体现了一个小国的智慧，又保全了一个大国的完整。</p><p>而且，也正因为这样，安静、富足、美丽的杭州也就有了可能被选定为南宋的国都，成为当时中国的首席大城市。</p><p>钱镠这个人的存在，让我们对中国传统的历史观念产生了一些疑问。他，不是抗敌名将、华夏英烈，不是乱世枭雄、盛世栋梁，不是文坛泰斗、学界贤哲，因此很难成为历史的焦点、百世的楷模。他所关注的，是民众的福祉、一方的平安、海潮的涨落、湖水的浊清。为此，他甚至不惜放低政治上的名号、军事上的意气。</p><p>当中国历史主要着眼于朝廷荣显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地位；而当中国历史终于把着眼点更多地转向民生和环境的时候，他的形象就会一下子凸显出来。因此，前些年我听说杭州市郑重地为他修建了一座钱王祠，就觉得十分欣慰，因为这也是历史良知的一项修复工程。</p><p>四</p><p>杭州实在是太幸运了，居然在这座城市成为南宋国都之前，还迎来过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苏东坡。</p><p>苏东坡两度为官杭州。第一次是三十多岁时任杭州通判，第二次是五十多岁时任杭州知州。与白居易一样，他到这座城市里来的时候也没有显出旷世诗人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位彻彻底底的水利工程师——甚至，比白居易还彻底。</p><p>他不想在杭州结诗社，开笔会，建创作基地，办文学评奖。他甚至不想在杭州写诗，偶尔写了一首“水光潋滟晴方好”，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寻常的比喻，算不得成功之作。他仅仅是随口吟过，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那忧郁的眼神，捕捉到了西湖的重大危机。如果一定要把西湖比作美女西施，那么，这位美女已经病入膏肓，来日无多。</p><p>诗人的职责是描写美女将死时的凄艳，而苏东坡则想救她。因此，他宁肯不做诗人，也要做个真正的男人。</p><p>他发现，第一次来杭州做通判时，西湖已经被葑草藻荇堙塞了十分之三；而当第二次来做知州时，已经堙塞了一半；从趋势看，再过二十年，西湖将全然枯竭，不复存在。</p><p>没有了西湖，杭州也将不复存在。这是因为，如果湖水枯竭，西湖与运河的水资源平衡将会失去，咸潮必将顺着钱塘江倒灌，咸潮带来的泥沙将会淤塞运河，而供给城市用水的“六井”也必将归于无用。市民受不了咸水之苦又必将逃散……那么，杭州也就成了一座废城。</p><p>不仅杭州成为一座废城，杭州周围农田也将无从灌溉，而淡水养殖业、酿酒业、手工业等也都将一一沦丧。国家重要的税收来源地，也就会随之消失。</p><p>面对这么恐怖的前景，再潇洒的苏东坡也潇洒不起来了。他上奏朝廷，多方筹集工程款项，制订周密的行为方案，开始了大规模的抢救工程。他的方案包括这样几个方面：</p><p>第一，湖中堙塞之处已被人围垦成田的，下令全部废田还湖；</p><p>第二，深挖西湖湖底，规定中心部位不准养殖菱藕，以免湖底淤积；</p><p>第三，用挖出的大量葑泥筑一道跨湖长堤，堤中建造六座石桥使湖水流通，这就是“苏堤”；</p><p>第四，在西湖和运河之间建造堰闸，做到潮不入湖；</p><p>第五，征用千名民工疏浚运河，保证漕运畅通；</p><p>第六，把连通西湖和“六井”的输水竹管更换成石槽瓦筒结构，使输水系统长久不坏，并新建二井。</p><p>这些事情，仅仅做一件就已经兴师动众，现在要把它们加在一起同时推进，简直把整个杭州城忙翻了。</p><p>杭州人谁都知道，这位总指挥叫苏东坡；但谁都忘了，这个苏东坡就是那个以诗文惊世的苏东坡！</p><p>苏东坡之后的杭州和西湖，容光焕发，仿佛只等着做国都了。至于真的做了国都，我就不想多说了。已有不少文字记载，无非是极度的繁华，极度的丰富，极度的奢侈，又加上极度的文雅。杭州由此被撑出了极度气韵，西湖随之也极度妩媚。</p><p>宋代虽然边患重重，但所达到的文明程度却是中国古代的最高峰，文化、科技、商业、民生，都让人叹为观止。这一切，都浓浓稠稠地集中在杭州了，杭州怎能不精彩？</p><p>然而，这种精彩也容易给人造成误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天造地设，本来就应该这样。很少有人想到，全部精彩都维系在一条十分脆弱的生态茎脉上，就像一条摇摆于污泥间的荷枝，支撑着田田的荷叶、灿烂的荷花。为了救护这条时时有可能折断的生态茎脉，曾经有多少人赤脚苦斗在污泥塘里。</p><p>这种在污泥塘里苦斗的景象，当然也不是马可·波罗所能想象的。</p><p>五</p><p>先有生态而后有文化，这个道理，一直被杭州雄辩地演绎着。雄辩到什么程度？那就是：连最伟大的诗人来到这里也无心写诗，而是立即成了生态救护者。</p><p>杭州当然也有密集的文化，但我早就发现，什么文化一到杭州就立即变成了一种景观化、生态化的存在。且不说灵隐寺、六和塔、葛岭、孤山如何把深奥的佛教、道教转化成了山水美景，更让我喜欢的是，连一些民间故事也被杭州铺陈为动人的景观。</p><p>最惊人的当然是《白蛇传》里的白娘娘。杭州居然用一池清清亮亮的湖水，用一座宜雨宜雪的断桥，用一座坍而又建的雷峰塔，来侍奉她。</p><p>她并不包含太多我们平常所说的那种“文化”。她甚至连人也不是，却愿意认认真真做一个人。她是妖，也是仙，因此什么事情都难不着她。但当她只想做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时，那就难了。</p><p>这个故事本身就是对中国历史的一种诘难。中国历史，历来“两多一少”：一是多妖，以及与此近似的魔、鬼、奸、逆；二是多仙，以及与此近似的神、圣、忠、贤。这两个群落看似界限森严却时时可以转换。少的是人，与妖与仙都不同的人。因此，白娘娘要站在人和非人的边缘上郑重告诉世间的人：人是什么。民间故事的这个构想，惊心动魄。</p><p>杭州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民间故事的伟大，愿意为它创制一个巨大的实景舞台。这个实景舞台永远不会拆卸，年年月月提醒人们：为什么人间这么值得留恋。与这个实景舞台相比，杭州的其他文化遗迹就都显得不太重要了。</p><p>像《白蛇传》的故事一样，杭州的要义是追求人间之美。人间之美的基础，是生态之美，尤其是自然生态之美。</p><p>在杭州，如果离开了自然生态之美，什么文化都不成气象。</p><p>这与我们平常所熟悉的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的主旨，有很大差别。</p><p>六</p><p>我到杭州的最大享受之一，是找一个微雨的黄昏，最好是晚春季节，在苏堤上独自行走。堤边既没有碑文、对联，也没有匾额、题跋，也就是没有文字污染，没有文本文化对于自然生态的侵凌和傲慢，只让一个人充分地领略水光山色、阴晴寒暑。</p><p>这是苏东坡安排下的，筑一道长堤让人们有机会摆脱两岸的一切，走一走朝拜自然生态之路。我觉得杭州的后人大致理解了他的这个意图，一直没有把苏堤做坏。</p><p>相比之下，现在中国很多地方有点做坏了。总是在古代文化中寻找自己这个地方可以傲视别的地方的点点滴滴理由，哪里出过一个状元或进士，有过几句行吟诗人留下的句子，便大张旗鼓地筑屋刻石。如果出了一个作家，则干脆把家乡的山水全都当作了他作品的插图。大家全然忘了，不管是状元、进士还是作家，他们作为文化人也只是故乡的儿子。在自然生态面前，他们与所有的乡亲一样谦卑和渺小。</p><p>近年来杭州的建设者秉承这座城市的传统，不找遥远的古代理由，不提空洞的文化口号，只是埋头疏浚西湖水源，一次次挖淤清污，把西湖的面积重新扩大到马可·波罗见到时的规模。重修完杨公堤，打理好新西湖，又开发了一个大大的西溪湿地，表达出杭州人在生态环境上的痴迷。对杭州这座城市提出的标准，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种种大话，而只是适合人居住。</p><p>这一来，杭州就呈现出了一个贯通千年的人文宣言。这个宣言，曾经由钱镠主导，由白居易、苏东坡参加起草，由白娘娘从旁润饰，又由今天的建设者们接笔续写。</p><p>宣言的内容，很复杂，又很简单：关于自然，关于生态，关于美丽，关于人间。</p><p>我对杭州，现在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建议了：找一个合适的角落，建一座马可·波罗的雕像。雕像边上立一块碑，把他最早向世界报告的那些有关杭州的句子，用中文、意大利文和英文镌刻出来。而且，一定要注明年代。</p><p>因为这些句子，曾经悄悄地推动过那些远航船队，因此也推动了世界。</p>Sun, 20 Sep 2026 09:56:29 +0800https://jianguo.me/blog/64.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她走来</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断断续续走来</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洁净的脚</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沾满清凉的露水</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她有些忧郁</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望望用泥草筑起的房屋</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望望父亲</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她用双手分开黑发</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一支野桃花斜插着默默无语</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另一支送给了谁</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却从来没人问起露水</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春天是风</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秋天是月亮</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我感觉到时</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她已去了另一个地方</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那里雨后的篱笆象一条蓝色的</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小溪</span></p><p><br/></p>Fri, 18 Sep 2026 15:48:33 +0800https://jianguo.me/blog/62.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德令哈┄┄今夜</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把石头还给石头</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让胜利的胜利</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一切都在生长</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span></p><p><br/></p>Sun, 13 Sep 2026 16:35:25 +0800https://jianguo.me/blog/61.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老乡们 谁能在大海上见到你们真是幸福！</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们全都背叛我们自己的故乡</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们会把幸福当成祖传的职业</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方下手中痛苦的诗篇</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今天的白浪真大！老乡们他高过你们的粮仓</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如果我中止诉说 如果我意外的忘却了你</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把我的故乡抛在一边</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连自己都放弃 更不会回到秋收农民的家中</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七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荒凉</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赶上最后一次</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我戴上帽子 穿上泳装安静的死亡</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七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荒凉</span></p><p><br/></p>Sat, 05 Sep 2026 16:46:20 +0800https://jianguo.me/blog/60.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光明的景色中</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嘲笑这一个野蛮而悲伤的海子</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你这么长久地沉睡究竟为了什么？</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春天，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围着你和我跳舞，唱歌</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扯乱你的黑头发，骑上你飞奔而去，尘土飞扬</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在春天，野蛮而悲伤的海子</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就剩这一个，最后一个</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这是黑夜的孩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遮住了窗户</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它们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吃和胃</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一半用于农业，他们自己的繁殖</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大风从东刮到西，从北刮到南，无视黑夜和黎明</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br/></span></p><p><br/></p><p><br/></p>Tue, 01 Sep 2026 08:20:48 +0800https://jianguo.me/blog/59.html<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中伏过后，闷热</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成为日子的主题。入夜</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风更轻，拂不动樟叶</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方块字返回书房，先关紧门窗</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打开空调，26度省电，刚好</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嗡嗡声在窗外，冷凝水滴下</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直达墙脚。蝉鸣远了</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字在键盘间跳出，跃上屏幕</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一首“恍惚”从白沙湖归来</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毛月亮”开始每日一诗的启幕</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桌上，纸间的方块字睁眼</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尤言的“时间的轻轨”吟出”半年辞“</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米蓝穑群里的诗句哗哗作响</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text-wrap-mode: nowrap;">叠成窗花，清爽了整个夏夜</span></p><p><br/></p>Mon, 24 Aug 2026 20:49:12 +0800